ASCM在其CPIM/CTSC等供应链认证的教材,2026年做的新增调整中,在供应链战略部分,再次着重引用了Kotter的Dual Operating System 双重运营系统战略。
一、关于双系统战略#
约翰·科特(JohnP. Kotter)被誉为“领导变革之父”,是现代管理学界最具影响力的人物之一。他不仅是哈佛商学院历史上最年轻的终身教授之一,更是将“领导力”与“管理”这两个概念进行清晰界定并系统化研究的先驱。
Kotter与迈克尔·波特(竞争战略之父)、彼得·德鲁克(现代管理之父)并驾齐驱;2001年,《商业周刊》评选他为“领导大师第一人”;他的文章《领导者应该做什么》被《哈佛商业评论》评为“管理史上的奠基之作”。
Kotter的理论被翻译成50多种语言,销量过千万册,他曾为通用电气(GE)、IBM、微软、诺基亚、壳牌石油、百事可乐等世界顶级公司提供咨询服务。同时也在哈佛商学院开设的课程和撰写的案例研究,培养了一代又一代的商业领袖。他的著作《总经理》是美国MBA的必读书目。
双操作系统 (Dual Operating System)是Kotter2012年后提出,旨在解决现代商业环境中的“效率与创新”矛盾。
层级系统:传统的科层制组织,负责日常运营,追求效率和可靠性。
网络系统:像初创企业一样运作,由充满激情的志愿者组成,围绕机会快速行动,追求创新和敏捷。
目标:让这两个系统并行运作,既保持大企业的规模优势,又拥有小企业的创业活力。
二、国外案例多,国内几乎没有#
Kotter的“双操作系统”理论在西方管理学界备受推崇,有很多著名案例。ASCM此次教材更新,也举例在拉丁美洲一家中型制造商的案例。
该制造商从老旧的 ERP 系统过渡到现代化的云平台,迁移项目的成功部分就来自于双操作系统策略的有效实施。
企业供应链数字化变革的效果很显著:以往需要一整天才能完成的订单处理周期,缩短至短短几小时。库存可见性也从之前的猜测转变为近乎实时的精准掌握。准时交付率也实现了两位数的提升。
但在国内企业的实践中,在我了解和做过项目的企业中,试点双操作系统 (Dual Operating System)的,大都是一地鸡毛。
即便是在外企的国内公司中,例如西门子在2016年全球招募员工内部创业项目,中国区没有一个成功立项。而且西门子的北美、欧洲、非洲都有立项。
“假双系统”(Fake Dual Operating System)
该理论在中国水土不服的本质,不是“方法没学会”,而是组织运行机制与激励结构,很难发生改变。成了“假双系统”(Fake Dual Operating System)。
尤其是涉及供应链数创新的项目,看起来有很多“跨部门项目”,但本质仍然是临时任务编组 + 传统层级控制,而不是自驱动的战略网络(volunteer network)。
通常表现为员工绩效,仍完全绑定部门KPI和上级评价。在创新的网络系统重的贡献,即没有计入绩效,也没有为晋升带来明显的加分。结果就是所有人理性选择:优先做本职工作,忽略跨部门的创新项目。
更有甚者是老板们喜欢“鞭抽快马”,员工被要求:白天完成本职工作,加班做“创新项目”。高绩效员工反而最不愿参与。
而且往往是,项目讨论时各个部门老板都积极响应大老板的变革意愿,胸脯拍的震天响,但:
预算审批仍在层级
人员调配仍在部门
决策仍需逐级汇报
项目小组变成“实习顾问型的建议小组”,所有决策仍由各个管理层级控制。

更何况中式企业文化中,
权威 = 职级
发言权 = 头衔
没有“权力下沉”,没有正式的资源配置,创新变革自然遭遇跨部门协作低效,沦落为“假双系统”(Fake Dual Operating System)。
三、中国式解法#
并非中国企业不需要变革,中西方企业的“基因”、所处的市场环境以及文化存很多差异。中国企业有自己的创新之路。
- 立足点不同:西方靠“制度设计”,中国靠“生态抱团”。
科特的理论本质上是一种内部制度设计,试图在庞大的企业管理层级内部,并行建立一个敏捷的“网络系统”。
而中国企业更倾向于通过外部生态来解决敏捷性问题,而不是在内部搞“二元结构”。
例如,中国企业的供应链生态出海与抱团:中国企业更倾向于“抱团出海”或依托产业链“母体”,共享渠道和资源,而不是自己在内部建立一套创新团队。
- 市场环境不同:西方求“稳态平衡”,中国求“动态速度”。
科特提出双操作系统,是为了解决西方成熟大企业“管理过度、创新不足”的问题,目的是在保持稳定的同时增加一点敏捷。
但中国市场的环境不同,“快”是生存的底线。中国市场拥有“产品多元+用户密集+迭代快”的特性。在这种环境下,企业不需要专门建立一个“网络系统”来搞创新,因为整个组织都被迫处于“战时状态”。
- 人才与文化差异:西方重“个人主义”,中国重“集体主义”。
科特的“网络系统”非常依赖“志愿者”和“个人影响力”,这在推崇个人主义的西方文化中比较容易通过“魅力型领导”来驱动。
但在中国文化语境下,员工更习惯于听从直属领导的指令,而非自发地成为“变革志愿者”。如果缺乏明确的行政命令,所谓的“网络系统”很容易变成没人负责的“虚设机构”。
所以,并不是科特的战略不好或是中国企业不会用,而是中国企业用“中国式解法”,替代了科特的双操作系统 (Dual Operating System)。